〈山海經〉


第三隻青鳥,飛進茂密
的小徑,看神木
的枝葉茁壯、再茁壯
直到覆蓋暘谷。

 

這條路徑我裁切過
切得像
皴過池水的
繚繞的暖霧,今天
石磚路上你爬得越來越高
以為高過了山巔
其實你逃不出山巔
因為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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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應該試著接受你所不習慣的審美觀點。」在這本詩集裡,不時能看見這種企圖的展現,這不是一種刻意的宣示,僅只是利文祺天生所帶有的風格,有錯落如蒙太奇剪輯的句法,也有如同詩經般工整的用詞,在其中援引豐富多變的掌故,當仔細耐心體會,就能找到那些被埋藏在文字中的意義所在。或許他並不期待所有人都會安安靜靜的接受他的詩觀,或許這本詩集能帶來衝擊與共鳴,無論與否,當他的詩作現身之時,便是典律自省的時刻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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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暴風雨》故事追溯到幕啟前十二年,原為米蘭公爵的帕斯貝若因鑽研法術,埋首書堆,荒於政務,把王國轉交給弟弟安東尼代管。沒想到安東尼是個野心份子,執政一段時日後,就與那不勒斯王聯合起來篡奪爵位,然後棄普洛斯和年幼女兒米蘭達於大海上,隨後父女兩人漂流至荒島。後來普洛斯盼到最佳時機,當年對不起他的弟弟和那不勒斯王,如今帶領一群隨行人員往荒島上駛來。於是他掀起一場暴風雨,以便讓兩人後悔當年所犯的過錯,最後並完成了米蘭達的婚事。

  利文祺所翻譯的《暴風雨》,用字與以往曾出版過的譯本有所不同,前人的譯本一則用字太白,雖精確卻失去了劇場語詞的張力,又或是引經據典,鑽研考究,非把原文的每個典故詳盡的寫入劇本,導致難以閱讀;利文祺受中國古典詩詞與聖經影響,譯文質樸柔美如詩經楚辭,讀起來音韻悠遠,既有獨特風格卻又不失原文深意。

  除《暴風雨》內文中英對照的翻譯外,在本書卷首則是利文祺對於莎翁名劇《暴風雨》的感想與詮釋,《暴風雨》的主軸並非由法術招來狂風暴雨的復仇,而是磨難之後的淨化與昇華,與四大悲劇蘊涵的道德評判有所不同,由此也隱約看出莎翁在人生寫作晚期的內心轉變,利文祺的觀點銳利而豐富,並為莎翁的《暴風雨》做了另一種詮釋。

 

 

 

博客來:

http://search.books.com.tw/exep/prod_search_author.php?key=%A7Q%A4%E5%B8R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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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去蘆葦那邊〉
 
這是我們往返的最後一次
你走在河堤在綠色的
蘆葦那邊,說著
怎麼定義愛情
或許在雙人的腳步間
 
風太大,掩蓋了我的耳朵
但我懂你說的話。蜻蜓
橫切在時間之夾縫
夜是大水,覆沒了長長的髮絲
而你的身影是高高的
色澤、氣味屬於醉夢溪畔
斑斕的浮影在水深處
彷彿留戀的漩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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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我和我〉


風大。容我避雨
在轉折又轉折你的公寓
打開紗門,聽你在廚房燉煮
壞掉的心臟。
「大概是要把情緒暖好,然後
放回胸中。」

 

你在廚房,亂翻那本中世紀修院裡
專屬於異教的食譜
打開電視,上演悲歡離合
的喜劇。
你說這時代不過是一些語言、和傾斜的
腳步走過乾涸的海
於是你信仰異教,因為你的愛沒人懂
「修好的心臟又要壞了──」
風暴作亂,掀翻了雲
雨中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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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開始〉

全新的秋季。開始調整宇宙
的聲音,頻道瞄準你的
邏輯,例如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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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懷舊〉

 

 

我和你,你和我

前世許諾過愛像月蝕

經過寬恕後,勾銷了潮水漲落

願意平息向你,不再

明月掛勾。

我和你不曾許諾人類要如此完美

缺陷,總會帶來明天要

像麥子落寞而死去,但我們多甘願

做一粒相生的麥子呀──

即便無風無月無星辰

在這無法承認人類處境的高傲

生理學、解剖學也只彰顯博學強記

你和我,我和你

願意愚騃下去

一如前世所許諾的

手上沾拈的香氣直到如今

記憶猶新那愛你的我和你、你和我。

從今無月的日子、人類不願完美的時刻

我和你,你和我

一起高舉屬於你最新的名字:

懷舊

 

09.09.07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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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了名字,也學會被記憶」

 

指認東西,為了方便記憶,所以給了名字,不管在事件、人物、 或是我們
前幾天度過的颱風,他們有名字因而被記憶封存起來,溝通時不必說「那個
人」、「就是那個呀」的廣泛定義。名字也方便我們儲存在記憶的櫃子裡,
那些區域標示「家人」、「學校朋友」等分類,但有些分類是有趣的,譬如
「討厭的人」、「驕傲」、「犯過某某罪」等等,記憶中名字就和其它標籤
混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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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我們愛〉


因為沙灣成為重工業
人類的棲息地往
前幾尺。
入冬幾年,饑饉的漁民征海
向水中女妖
詢問豐年的流域──

 

大海之南,地極以北
在洋內殘餘的魚族我們
抬頭向
高空呼喊,腹鰭在抗議聲中
穿上橡膠鞋,被列入紀錄的品種
有了名字,也學會被記憶
基因循序往腐蝕
的直覺去
太陽背向飛魚轉彎,眼目閉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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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猜想阿拉斯加〉

 

      ──她跟我說:我逃家兩星期。

 

 

我逃家到阿拉斯加,往返

雲裡、森林裡,彷彿我能作主

我的傷口還有母親留下的歇斯底里

和賜與的鞭傷,別允許

沉澱往記憶裡去:

 

頭皮被撕裂成每一分鐘每一分鐘

不斷分裂的人格,髮梢

地上橫列,就像壓傷的蘆葦

一一拾起,哭過

燦爛過。

意識晦暗,從五歲、十歲到十三歲

依舊走來,問為什麼

光能被黑暗所吞噬,這種古老的命題

我的下肋在一次母親你的摔門裡

有了裂縫和話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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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就像是演唱〉

 

 

一切終歸沉寂,大雪

在初識提早來到,我告訴自己

把專注放開,到

更新的歌。

看一場演唱會

收斂字幕

就和海浪般緊張,送你一千座噴泉

汗水像花,冷冽成心上玫瑰

 

搖滾區不屬乎我們,海報

也無從象徵

龐克風從海的另一端吹來

重金屬

不會是二部和聲

來不及參與你凍結在裡邊的靈魂

更不會有大好時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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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掃羅自刎〉

 

 

這是我選擇在山崗,看鷹

向低空的雲彩飛

大多時候我伏在陽光

滲入泛黃的帳內,思索怎樣神

離開祂眷顧的。直到出征最荒涼的時刻

兵馬倒戈、厭棄我的指揮

在這座山岡

我流血的傷確定我不再懷疑

 

我的血仍然願意往返外邦

像散開的花絮往

四方延伸

只是不夠穩定,可能與我的壞脾氣

和解,你曾說重價贖回一顆

全新的心

如果後來我要追逐那不斷來臨、不斷失去的

過程,不知道山嶺上誰還能憐恤我

或許總有一天──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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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死蔭〉

我與他走在寧靜谷走了好久
林子在此刻冒出豐饒的風

而比我前生還要不確定的晴光
在你的衣角無比溫柔
走完死蔭這座幽谷
約下來生走更久的寧靜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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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約看房子等房東〉

 

 

晚上十點,燈光死亡的時刻

我在樓前等那位維吉爾──

那位房東,騎勝利的鐵馬

一路散發死亡的氣息給人

「你是但丁吧?」

 

他緩緩拿出他心中的鑰匙

喀啦、喀啦

歡迎蒞臨地獄之門。

他要我輕聲關起鐵門,以免

擾動吃人的畫像

馬諦斯在這裡作畫

在這座沿途彎折的樓梯,曲曲折折

我和房東踏過女人之軀

「我的第一位房客,前生

一再錯過黑暗,一再把自己

轟炸。」

不過是活太長,骨頭被丟在

逝者如斯的洪水中。

「你將會愛她如大天使──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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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藏話〉

 

你藏在話語裡

我把你翻譯出來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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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夏季降風〉

 

 

就這麼墜落,不再

壓抑的風

陽台向上爬行,門向天飛去

當落山之風,穿梭二十度多重象限

欲獲得

解放之姿,落地

十字架驚慌而滾落

 

如何能殺死我

在以為完好如初如蘋果的季節,還能

自由穿牆

鐵窗外照耀太陽高高的天

我是透明的心,滾動

在山頭之上。

如何能殺死我

在房間裡脹滿了夏天的風

解放在窗外落下的

泥地

別封起該走的方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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